近日,美国冷泉港研究所的一项回顾性分析表明,女性日常生活中经常接触的物质中,有216种化合物与乳腺癌危险相关,其中有29种潜在致癌物质在美国每年被大量生产,产量超过50万公斤。这些化合物广泛分布在杀虫剂、化妆品、汽油、药品、日用品等生活用品之中。(Cancer 2007年5月14日在线发表)
乳腺癌是美国30~50岁女性的主要死亡原因。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数据显示,2007年美国女性中将有17.8万例新发乳腺癌病例,其中将有超过4万例死亡(http://www.nci.nih.gov/cancerinfo/types/breast/)。有专家称,遗传因素及家族病史与小部分乳腺癌的发生相关,大部分乳腺癌发病是由生活方式因素(如饮食)与环境因素造成。对于这项研究结果中公布的环境中有害化合物,人们该继续漠视其潜在危害还是制定措施防患未然?
乳腺癌危险因素众多
乳腺癌是全世界女性中常见恶性肿瘤,而且大多影响的是仍在工作及抚养孩子的中年女性。一名45岁女性死于乳腺癌的危险比死于缺血性心脏病的危险高35%,比死于交通事故的危险高2.5倍。
遗传因素显著影响女性患乳腺癌的危险。已有研究证实,在有BRCA1或BRCA2基因突变的女性,乳腺癌的危险将升高7倍。
除此以外,环境因素也将导致乳腺癌危险上升。发达国家女性与发展中国家女性相比,乳腺癌的危险高出5倍以上,除了遗传因素的作用外,环境因素不容忽略。对双生儿的基因研究结果显示,环境因素和工业化与大部分乳腺癌发病相关。即使在携带上述突变的女性中,环境因素依然能够很大程度上影响乳腺癌的发病时间。
环境中216种化合物与乳腺癌危险相关
已有研究证实,有些化合物为乳腺癌致癌物,通过干扰雌激素通路而产生不良作用。近年来不断有研究显示,多氯联苯、多环芳烃和有机溶剂等都与乳腺癌相关。美国冷泉港的Rudel等通过回顾性分析发现,目前人们生活环境中的216种化合物与乳腺肿瘤的增加相关(如图所示)。
研究人员分析了900多项研究,最后确定了这216种会引起乳腺癌危险升高的化合物,其中73种化合物包含在消费品或者食品中(包括10种经美国FDA批准的食品添加剂),35种是空气污染物,25种与职业暴露(危害超过5000人)有关。这些化合物中有29种每年的产量超过50万公斤。
这些广泛分布的化合物中主要包括汽车污染物中的苯,淀粉食品经高温处理(例如炸薯条)时形成的丙烯酰胺,用于橡胶、家具、衣服、厨具防粘黏涂层的全氟辛酸,用于制造人造革(PVC)的聚氯乙烯,杀虫剂clonitalid以及一种名为孔雀绿的染料。虽然美国FDA明确禁止将其应用于水族,但孔雀绿常作为廉价抗真菌剂被很多鱼苗孵化场使用。
研究者认为,近年来对癌症的研究重点一直在诊断和治疗上,对预防关注甚少。由于乳腺癌是一种比较普遍的疾病,而这些化合物的分布也很广泛,因此,如果控制或者减少人们暴露于这些化合物的机会,将能减少很多例乳腺癌病例,挽救成千上万妇女的生命。此外,该结果将引起人们对环境因素的关注,避免可能的危险,保护健康。
关于环境因素的争议
该研究结果是在人体细胞实验、动物实验以及流行病学研究中得出。流行病学研究的结果对公共卫生的影响颇大,尤其对于制定预防疾病的措施有很大意义。研究者认为公共卫生政策制定者应据此研究结果作出一些相应的规定,限制这些化合物的使用,但是其他专家对如何看待这个研究结果,意见并不一致。
流行病学研究本身有缺陷,因为流行病学研究无法确定某种化合物对癌症的影响。而在大样本的人群研究中,往往包含很多其他影响因素,很难从中区分出某种因素的单纯影响。因为无法直接在人体试验,所以暴露于这些水平的化合物对人体的直接影响难以确定。澳大利亚癌症委员会执行主席Olver表示,虽然人们知道自己每天暴露于这些致癌物质,也知道这些物质的危害,但是人们并不知道减少暴露机会是否会对减少癌症发生产生显著影响。
美国科学与健康委员会主席Whelan认为,这项研究自身存在问题。有很大一部分研究结果是从啮齿类动物中得出,这些物质在啮齿类动物中会导致癌症并不意味着其在人类中也会增加癌症危险。
目前,大部分癌症专家并未将暴露于一些低水平的化合物与癌症危险联系起来。在最近出版的、号称“癌症流行病学圣经”的《癌症流行病学与预防(Cancer Epidemiology and Prevention)》中,Colditz等回顾分析了乳腺癌的环境因素(除遗传、年龄、性别等之外的因素)。他们分析了生殖因素(如早育可降低乳腺癌发生率)、雌激素使用、体重和营养因素(例如中年后肥胖是乳腺癌的危险因素)以及其他环境因素(包括暴露于杀虫剂和化工物质)对乳腺癌的影响。他们指出,大的汇总研究并未发现暴露于微量多氯联苯(PCB)和农药DDT等化合物与乳腺癌危险相关。而近期的其他研究也并未发现这样的联系。Whelan据此认为,人们没有必要对未经证实的危险作出过度反应。
美国癌症学会的Bellis女士则表示,虽然少量接触这些化合物可能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但是该研究结果可以帮助广大女性提高防范意识,尽量避免接触那些含有致癌物质的洗发水或者洗涤剂,尤其可以帮助人们保护下一代的健康。
美国塔夫茨大学细胞生物学教授Soto表示,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癌症是一种与环境相关的疾病,虽然并无直接证据,但是这些化合物很可能与乳腺癌发病相关。
后记
专家们的反应让人不由想起多溴联苯醚(PBDE)在美国和欧洲引起的争论。
PBDE被广泛用于灭火,曾拯救了无数生命。但美国加州环境保护机构专家Petreas等报告,在1989~1998年间,瑞典人体内PBDE水平显著并快速地升高,在乳腺组织中PBDE水平升高10~40倍。动物实验结果表明,PBDE可危害动物健康。由于缺乏人体试验结果,是否该禁止使用PBDE在美国和欧洲均引起了很大争议。
美国加州将在2008年开始禁止使用PBDE化合物,不知能否给类似的争论带来一些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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