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为祸朔州的恶势力团伙劫持了15名少女逼良为娼，每夜“工作”结束，还要组织所谓的业务培训
■核心提示
10月9日,朔州市公安局局长安根田向新闻界宣布,一个为祸朔州的恶势力团伙被摧毁。
这是一个劫持、强迫、“培训”少女卖淫的犯罪团伙,12名成员中,男性全部系无业游民,负责对不从者殴打、强暴,女性则身兼“招生、培训、监管”数职。该团伙从今年7月以来,将15名少女劫持至右玉、宁武等地,用种种骇人听闻的暴力手段逼良为娼,每夜“工作”结束,还要组织这些“学员”进行所谓的业务培训、观摩、交流,美其名曰“小姐培训班”。继5名“烈女”陆续逃脱之后,其余少女被朔州警方解救。
这些少女中不听话的,被强奸时砍刀就架在脖子上;年仅13岁的初二女生30天被迫接客百余名;遍体鳞伤的女服务员逃生后至今神志不清……“非处不买”的嫖客、认钱作父的浴场老板、站在门外偷听“培训成果”的侍应生、浑然不觉女儿失踪的糊涂父母……记者在数天采访中，见识了难以想象的丑陋与罪恶。
一个少女折换一辆摩托车
8月10日,3名少女在朔州城区溜冰场门口被劫持。
8月14日,朔州某校初二女生与女友被一辆面包车劫持。
8月30日,3名女服务员在下班回家途中被劫持,一名脱逃,两人下落不明,现场只留下失踪女孩的一只鞋子。
少女连续失踪，市民惶恐不安。2006年夏天,朔州警方好像被炙烤在火炉边上。谁都没料到,主持、实施这一幕幕恐怖剧的是一名年仅18岁的农村女子王宝荣。
王宝荣,朔州市朔城区窑子头乡某村村民,初中未毕业便混迹社会。复杂的经历让她“痛感”做小姐永远没出路,只有经营小姐才能“脱贫致富”。这个计划得到几个臭味相投的“小姐妹”的热烈响应,从此她们将目光投向了网吧、迪吧等场所。
朔州市某校13岁的初二学生王红(化名)就是在网吧门口被王宝荣等人强行拉上一辆面包车的。途中,王红看见好友李玉(化名)站在路边,刚想呼救,反被王宝荣发现“商机”,马上命令“把她也拉上”。上了车,对两个女孩不由分说先是一顿耳光伺候。
每次随同王宝荣“招兵买马”的,除了几个同样年轻的黑心女子,还有若干社会烂仔,均不满20岁,清一色的光头。首领“朱三”背上文着一只巨大的鹰,脸色惨白阴沉,永无笑容,让人望之便心生恐惧。
朔州市某饭店两名服务员的经历尤其令人心悸,下班路上，她们被几个蒙面歹徒劫到车上。英子(化名)在一男子腿上咬了一口,换来疯狂报复,英子的右腿当即被捅了一刀,歹徒还将她们摁到车座下,拳打脚踢、并用烟头烫。关到一间地下室后,她和16岁的女伴又多次被强奸、殴打,生不如死。
诸如此类的被劫持经历,只是少女们噩梦的开始。在王宝荣身后虎视眈眈的,还有“朱三”之类从中抽头的打手、坐收渔利的浴场老板、以“买处为乐”的无耻嫖客。至解救时,她们所创造的“血汗利润”达数十万元,全部被朱三、浴场老板瓜分,女孩子们个人没有拿到一分钱。
“每输送一名少女,你挣多少提成?”10月9日,记者在朔州市看守所与王宝荣简单对话。
“不等。有时只能换一辆摩托车。”
“都是女孩,你怎么忍心把她们推向火坑?”
“她们自己就有问题,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如果有人在你背后说,瞧,那个小姐,你丢人吗?”
“(笑)如果我有车、有房,我很光荣,我是小姐。”
“你才18岁,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社会不都是这样吗?”
放下廉耻你就成了“好小姐”
将绑来的女孩送入狼窝,王宝荣们就完成了基本任务,“朱三”会根据每人的业绩,给予数额不等的提成。这些好吃懒做的女子,一旦手中有钱便直奔服装店、网吧,挥霍一空再给“朱三”打电话,“哥,只要你每天给我们分钱,咱这里有的是人。”
有了“生源”,接下来就该创造价值了。15名被劫少女陆续“到位”。她们被分成两拨,分赴右玉天龙浴场、宁武怡园宾馆,根据需要,还可以交叉服务。
几乎每一个被劫少女都有过惨烈的抗争经历，有的在被劫持的路上试图跳窗逃跑,但被拉到野地里毒打、强暴；有的暗中商量集体突围,但被“朱三”派的女奸细告密,致使所有经费被“收缴”；被体检为处女,就先让“朱三”之流破身。不从,一把砍刀就架到脖子上;16岁的玲玲(化名)为了逃脱,甚至不惜与“朱三”谈对象,但每天的“工作量”仍然一个不能少。
最荒诞的是,“工作”之余,每位被劫少女还必须参加“严格规范”的业务培训,培训师除了“资深小姐”王宝荣,还有天龙浴场的女领班郝小青。
郝小青,19岁,右玉县高家堡乡某村人。每天凌晨,少女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就开始接受“郝老师”堪称一绝的“业务培训”。在某种录像的背景下,“郝老师”走上讲台,在每一个细节问题上“毁人”不倦,示范如何才能成为一名“好小姐”。众多侍应生也闻讯赶来,伸着脖子聆听。课后,郝小青单为他们布置了一项特殊“作业”,即趴在每间房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如在任何环节违反“郝老师”的规定,立即上报,郝小青会严厉批评,责令“下不为例”。在少女们眼里,郝小青简直是个“老巫婆”。对此评价,郝小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因为我对她们太严了,我还不是为她们好?”
异性搓澡也是天龙浴场的培训科目,朱三充当“男模”,众少女围成一圈接受现场指点。令人“叹服”的是,如此丑陋、荒唐的场景,上至主管部门、下至浴场老板,更有众多频频光顾的“上帝先生”,均熟视无睹,视为闲谈笑料。
值得一提的还有众侍应生,他们整日西装革履迎来送往,顺带监视少女行踪。夜深人静时,除了趴在门外跟踪“培训成果”,还要及时准确地将每位少女所接客的种类、金额,以“龙啸凤媚”、“丹凤朝阳”等暗语输到电脑网络,作为每晚朱三、王宝荣等人与浴场老板“分赃”的依据。
“这些人的冷漠、无知不可饶恕。”一位办案人员说,“他们就是鲁迅曾经痛斥的麻木看客。”
10名受害少女抱头痛哭
整整两个月,朔州市公安局、城区公安分局对数以百计的人调查摸排,却收效甚微。其间,5名少女通过各种方法逃离虎口,但惮于朱三等人的威胁,她们对朔州警方三番五次的上门调查三缄其口。其中的两名女服务员受尽凌辱之后,被朱三等人弃于荒野,后获救。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四中队队长林世新带领几名侦查员第一时间赶到她们所住医院了解案情,受害人的惨状令办案人员怒从心起，但说到被劫持以来死里逃生的经历,两名女子除了痛哭,一句话也说不出,侦查工作一度陷入僵局。
失踪少女久无音讯,几位心急如焚的家长几乎每天跑一趟公安部门。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安根田紧急要求市区两级公安部门采取超常规措施,想尽一切办法解救受害少女。9月15日,案情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这天上午,少女梅梅(化名)趁嫖客不备,偷偷用其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妈,我在右玉……”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嫖客发现后将手机夺回。线索反馈至城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人员迅速锁定梅梅的方位,大队长田文荣火速调集警力,中午一时许,数十名警察冲入右玉天龙宾馆,光头打手顿作鸟兽散,只留下10名神情麻木的受害少女。见到从天而降的公安民警,这些袒胸露背的女孩先是瞠目结舌,当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抱在一起号啕大哭。
未成年人做询问笔录须有家长陪同。令办案人员意外的是,很多家长听到女儿的血泪控诉后,情绪激动,当众痛骂女儿“不争气”,甚至大打出手,令一颗颗受伤的心雪上加霜。更有不称职的家长,长期对孩子疏于管理,竟然压根儿没发现女儿曾失踪。记者采访时获悉,由于缺乏家庭温暖、社会理解,很多被解救少女正面临巨大困境。到目前为止,除了朱三等人,9名犯罪嫌疑人已经归案。“除了追逃,我们最牵挂的,就是这些孩子的未来。”朔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政委马子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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