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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金融观察家】接受采访:药企再掀投资医院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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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3-10 16:30
标签:药企  投资  医药孙辉  
分类:个人文章

   医院尤其公立医院是一个并不容易攻破的堡垒,但药企“甘之如饴”纷纷涉足,吸引它们的,可能是相对便利的研发或临床合作,也可能是从产业链上游到下游的延伸,继而对医院药品购销渠道的把控,还可能是非医药层面,是其地产发展的需要。

  新金融记者 陈一昀

  竞相涉足

  两会前夕,北大医疗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北大医疗”)斥资30亿元拿下贵阳市两家公立医院的消息引起不少的关注。

  北大医疗隶属于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方正集团”)。3月1日,方正集团与贵阳市人民政府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拟与贵阳市合作推进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下称“贵阳二院”)、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下称“贵阳四院”)的改革与发展,涉及资金30亿元。

  贵阳二院始建于1937年,现为三级甲等综合医院;贵阳四院始建于1957年(也有资料显示为1958年),现为三级甲等骨科医院。

  “看北大医疗的发展方向,涉及整个医疗产业链,医院是这条产业链的终端,所以它(北大医疗)现在投资的产业或项目的最终应用点都是在医院。”一位熟悉北大医疗的人士对新金融记者表示。

  北大医疗旗下拥有上市公司北大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即“北大医药”),以及北京大学国际医院(下称“北大国际医院”)和北大医疗产业园(下称“北医产业园”)等。

  就目前北医产业园的入驻企业与目标客户群定位来看,无不与生物技术或医药产业有关。其中已入驻企业还包含北医产业园参与投资的北大医疗康复医院。

  “北大医疗本身有投资医院,北医产业园园区内也有自己的医院,至少在宣传上,这对于相关的尤其是面向医院的医药企业、医疗企业和技术商等具有一定的吸引力,入驻企业可以依靠园区或北大医疗整个平台去做市场。”上述熟悉北大医疗的人士说。虽然目前入驻企业的数量并没有因此而增加许多。

  在将贵阳市两家公立医院收入囊中的同时,北大医疗还对外透露,将参考非营利性的北大国际医院的模式,新建一家营利性医院。此前的2月27日,北大医疗官网曾发布信息,称将与北京大学医学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共同创办营利性的北京大学心理医院。至于这两家营利性医院是否所指一家,北大医疗未予回应。

  据中国医院协会副秘书长庄一强介绍,现在感兴趣投资医院的企业可分为这样几类:一是医药企业或医疗企业,二是房地产商或建材供应商,三是纯粹的基金或投资机构等。“这是企业各自的商业决定,与它们本身的业务有一定的关联性。”庄一强说。

  在这几类感兴趣的投资方中,据不完全统计,涉及的药企至少20家——除北大医疗外,华润医疗、复星医药金陵药业康美药业天士力马应龙九州通、独一味等也均涉足了医院投资。

  同样是投资医院,在方法上,有些药企选择了收购,有些则倾向于新建。

  前瞻产业研究院资深分析师李佩娟认为,收购是药企投资医院的主要途径,其优势在于方便、快捷,并可拥有原有机构的资源支撑,能够快速开展业务;相比之下,新建医院投资较大、盈利周期较长、风险也较大。她表示,目前国内除少数较早涉足的药企凭借其前期积累的人气和经验,在扩张上以新建为主外,大多数药企还是通过收购的形式进行投资。

  不仅投资方法,投资对象的性质和类型也是药企需要考虑的因素。李佩娟表示,选择公立医院或者民营医院、综合医院或者专科医院,药企通常会结合自身的盈利能力和优势资源等方面作出评判。

  投资难度

  两会期间,作为全国政协委员的复星集团(复星医药母公司)董事长郭广昌在提案中建议,在3年内大力推进约3000家非政府办公立医院(不包含375家军队医院)的全部、彻底改制,并吸引、鼓励社会资本的积极参与。

  提案如此,执行未必容易。

  3月2日,在湖南省娄底市,一场意在“反对医院被收购”的“西门庆迎娶潘金莲”的街头秀在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下称“娄底一院”)门前上演了。

  公开资料显示,娄底一院现为三级公立综合医院,始建于1958年,原隶属于国有企业涟源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整体移交至娄底市人民政府,并自去年开始传出或将被民营企业众一集团收购的消息。在街头秀之前,该院职工已通过悬挂横幅、粘贴告示等多种方式表达了“反对被收购”的诉求。

  “如果我们医院被收购,我也不会乐意。”一位三级甲等综合医院职工坦言,“如果归企业管理,企业的工薪等级和差距是很大的,可能中高层收入比较高,而普通职工一般化,保障性不如公立医院,而且企业不够稳定,效益不好就没钱赚了,对普通职工来说,起码在公立医院,国家还给我们拨一部分钱,工资还是有保证的。”

  中投顾问研究总监郭凡礼分析称,公立医院的职工之所以比较抗拒,原因在于较强的体制壁垒,体制对他们来说更具有安全感,他们害怕新进入者会侵蚀到他们的根本利益,这同样也是公立医院相对难投资的原因。

  在2004年一篇报道中,多位投资者均表示,与公立医院尤其是三级甲等的公立医院谈合作很难。公立医院被称作是医院投资中最难攻破的对象。

  10年后的今天,这种局面似乎并未有太大改善。

  “对于公立医院的收购项目,必须你情我愿才行。”李佩娟认为,在当下医疗服务市场,虽然公立医院受到一些质疑,但总体来看,它既有政府支持,又有人才支撑,竞争优势十分明显。“在既不缺钱也不缺人更不缺前景的情况下,投资公立医院的门槛肯定就很高了。”

  即便投资方是央企背景。华润集团旗下华润医疗CEO张海鹏在前不久接受媒体采访时坦承,华润医疗近些年谈了接近40个公立医院的项目,但目前真正合作并控股的只有5家。

  北大纵横管理咨询集团医药合伙人史立臣表示,目前公立医院的法人治理结构、出资人性质、以药养医的盈利模式、医生多点执业以及医生编制等顶层设计不改革,任何企业收购公立医院都会存在难度。

  史立臣进一步说明,虽然目前国家和各省份在公立医院的改革上有开放态势,但在医院股权结构改革探索上的医疗市场政策层面尚未放开,进入公立医院存在政策性阻碍,再加上各级政府和医院管理层的小心谨慎甚至医院医生和从业人员的群体性反对,导致企业进入医院的难度始终存在。

  当然,即使有难度,药企投资医院的行为也仍会继续。

  张海鹏在感慨“做医疗很难”的同时,也打出了“公立医院有多少买多少”的口号。

  “这种大集团要收购的起码是二级甲等及以上的医院,而这类多数是公立医院,这类医院只要有往外卖的,企业基本上都是先拿到手再说。”上述熟悉北大医疗的人士说。

  背后诉求

  相较于公立医院,投资民营医院的难度要小很多。

  通过相关网站上显示的医院求购等信息,新金融记者以投资者的身份接触了几位有意对外合作的医院方。

  “控股就看值不值,看投资资金,如果控股后,营业前景方面比我们现在要好,我们可以考虑。”一位于北京市二环边上的一级民营医院的负责人表示,其目前略有盈利,只要价位合适,不排斥被控股。“我们希望把医院做得更大更强些。”

  该负责人称,其通常与药企合作的方式是科室合作,“你们有项目,我们提供科室和住院处,收取固定的费用和提成,或者有固定病人的科室,只收取提成,如果项目特别好,我们也可以投资一点,一块来做。”

  “提成这种是比较低层次的一种合作,就是为了销售药企的产品,卖了多少,给医院多少提成,相当于医药代表维护医生,药企好比医药代表,一个科室好比一个医生。”一位药企人士表示,科室合作还可以指科研层面的合作,“药企提供资金和方向,科室来执行,为药品进入该科室推广找一个由头。”

  无论哪种层面的理解,医院都可获得以项目提成或科研合作为由头的资金收入。

  李佩娟表示,民营医院目前发展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市场认可度低、人才缺乏,通过药企投资或与药企合作,对于缓解资金问题确实有帮助,但要想真正解决长远发展问题,还需要加强自身建设,重塑社会形象等,毕竟关乎生命与健康,民营医院在服务和价格上的优势并不能弥补其在信誉和技术上的短板。

  在两会声音中,有医药界代表委员对医院药房托管提出质疑,他们认为,“这往往是通过行政权力使托管方成为独家垄断医院药品供应权的单位。”

  实际上,药企投资医院也面临这种问题。

  “现在很多药企的生意不好做,是因为它们很多药品卖不出去,比如一个药品有十家生产商,不是价格战了,生意就没法做了,这里面谁来决定用哪家的药品?医院来决定。”上述药企人士表示,“若药企投资医院,作为大股东,可以指定某些药品从自家来采购,别人没法跟你争,这等于是变相开发市场,有固定的医院来用你的药品。”

  中国医药联盟专家顾问团成员孙辉认为,这会对其他药企有影响,但影响不会很大,“虽然医院被药企投资或药房被药企托管,但医院不只卖一种药品,还是得市场化,也要卖其他家的药品。”

  虽然投资医院有近水楼台的好处,但大多药企并非单纯地为了把控医院药品的购销渠道而投资。毕竟,“药企的产品可能在全国上万家医院都有销售,要投资的话该投资谁呢?也不是投资一家两家医院就能解决问题的。”孙辉说。

  郭凡礼曾在雪球上表示,“我接触的投资民营医院的老板基本上都有一个共识:投资民营医院不赚钱,囤下这些地才是正经事。”

  纵观投资医院的药企背靠的集团公司背景,无论是北大医疗的母公司方正集团,还是华润医疗所属的华润集团等,都涵盖地产这个业务范畴。

  “集团本身有地产板块的,医院板块会相应地辅助地产板块来做一些工作,这是集团企业的战略。”上述熟悉北大医疗的人士表示,“国家现在对住宅这些是控制的,企业只能换个角度来处理,做养老地产,建一个大的养老区域,要配套医院这些,如果有,可以直接用这个医院,如果没有,企业就需要找一家合作的医院去做,形成一个养老产业。但说到根上,养老地产还是住宅。” 

2014年03月09日13:03 来源:新金融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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