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支持“馒头标准化”?请听我慢慢道来。
就在打击“假、冒、伪、劣”的高潮时期,会友黄成煦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别人造假该打,本厂造假就不该打吗?”
他说,过去,蒸馏出一罐酒,最上面的10%是“五粮液”,中间15%是“尖庄”,下面75%是“翠屏春”。现在翠屏春没有了,五粮液增产了,那是把上面的40%都灌成五粮液,把下面的60%算尖庄了。你喝喝,现在的五粮液还有过去的那香味吗?可五粮液酒厂出的五粮液,再搀假,它也是正品、真品,自己造假谁来打?
是的,酒的标准掌握在酒厂里,他怎么做都是符合标准的,自己造假就不算假了,让你喝了假酒都没处说理去。
后来,北京大兴川菜,尤其是鱼香肉丝,好象是川菜的总代表,谁下馆子都得点这道菜。
鱼香肉丝,顾名思义就是有糖醋鱼香味的肉丝,自然是以肉丝为主,配料是玉兰丝,“泡海椒”只是在其中起甜酸作用的调料。可我在中低档饭馆里吃到的鱼香肉丝,却没有“泡海椒”,而是用量比肉丝多一倍的鲜柿子椒丝,根本就没有糖醋鱼的味道。在成都,这只是价格低于鱼香肉丝一半的“青椒肉丝”,可在北京却当鱼香肉丝糊弄人。
有一次我问老板,你这是鱼香肉丝吗?没想到他毫不支吾遮掩地爽快,“我支援三线在成都工作了八年,当然知道这不是正宗的鱼香肉丝,可现在北京都把青椒肉丝当鱼香肉丝卖,如果我做真正的鱼香肉丝,成本高售价也必然高,顾客看我菜谱上的鱼香肉丝比人家贵一倍,还有人点吗?”
看来,这假亦真时,真也不得不假了,谁不造假谁就吃了大亏了。
50年代,北京的豆腐脑5分一碗,老豆腐3分一碗,一个摊卖两种。
豆腐脑的豆腐细嫩,属于南豆腐;老豆腐的豆腐粗老,属于北豆腐,制法不同。豆腐脑浇卤,加蒜汁,点辣椒油;豆腐脑浇韭菜花,放辣椒糊。而现在老豆腐没有了,只有豆腐脑,可豆腐是北豆腐,浇卤,蒜汁、韭菜花、辣椒糊自己放。豆腐不嫩,还能叫豆腐脑吗?
有一年“3.15晚会”的主题是“明明白白地消费”,商品没有标准,谁能闹明白?
有网友认为给馒头定标准是小题大做的无聊,那我就给您讲个更无聊的事。
我们工程队炊事班刘师傅山东人,是个嘎咕头,爱出洋相,孬点子也多。那年他从家探亲回来,因为报销和算工资,和女会计发生了口角。若在别人,嘻嘻哈哈开个玩笑也就过去了,可这个女会计是队长的夫人,被大家惯坏了,说话得理不饶人,抓住了刘师傅带脏字的话把,非让刘师傅给他赔礼道歉不可。刘师傅见有人来劝,借坡下驴就溜了。
刘师傅从来斗嘴没吃过亏,今天栽到队长夫人手里,憋了一口恶气。
第二天,刘师傅格外勤快,又帮着揉馒头,又帮着抬笼屉,一直忙活到开中午饭。
他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从食堂大门进来的人群,瞄到了队长夫人,看她在哪个窗口排队。
他回到厨房,盯住窗口,一见队长夫人把碗递进来,炊事员回身打菜,他连忙上前去收饭票,然后从笸箩里拿出了两个馒头了过去。
队长夫人,瞟了一眼馒头,脸立即臊得通红,愠怒又嗫嗫嚅嚅地说“你这是啥子吗?”
“你说是什么?这不是馒头是什么?你给起个名我听听。”
大家好奇地往这边看,原来队长夫人的碗里放着两个面蒸的东西,一个捏成男人的生殖器,一个捏成女人的生殖器。
这一下,山沟里枯燥的文化生活,顿时有了新鲜的亮点,食堂里一片起哄架秧子,都恨不得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只要有好戏看就行,管他谁是谁非呢。我们的信条是:管他娘嫁谁呢,咱就管喝咱的喜酒。
队长到处里开会没在家,书记知道以后,打发人叫他俩到支部办公室解决。
刘师傅没想到事情能闹这么大,一路上前呼后拥已经没了退路,反正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只好草驴拉硬屎——一撑到底了。
刘师傅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坚强,一口咬定这就是馒头,“这是面不?这是不是一个个揉的?我技术不高,没揉圆,那也不能说它不是馒头哇,她要说这不是馒头,让她说说这是什么?书记,你不能官官相护,队长老婆也不能随便乱说,国务院都没规定揉不圆的就不是馒头哇……”
书记知道今天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了,叫人赶紧到食堂去换馒头,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您说说,馒头的标准重要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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