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日子,我成了他的“巧克力妹妹”,他总说我给他的感觉就像巧克力,温软浓香,快乐甜蜜。后来,所有的幸福甜蜜一点点消失,巧克力温软的甜蜜变成了一块褐色的痛……
认识常风(化名)是三年前,我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喝多了酒,朋友们劝我少喝点,我却听不进去。常风走到我身边,夺过我手里的酒杯,很轻又很严肃地说:“够了。”我一愣,转身走到一个角落坐下来。
“生气啦?”常风跟过来,笑着对我说。
“没有啦,怎么舍得对帅哥生气?”我嬉皮笑脸地说。
反正不管怎么,就这样和常风相识。而且,从认识的那天开始,我就感觉我们两人之间会发生点什么。
我是个漂亮而时尚的女孩,不会抽烟,有点酒量。我有很多朋友,男的女的都有,不熟悉我的人会以为我对什么都满不在乎,感情亦是如此,所以前男友才会在分手的时候对我说“我以为你能玩得起”,他是有未婚妻的,却和我纠缠了一年多。但熟悉我的人都知道,其实我是个诸事都很认真的人,尤其是对感情。
常风在认识的第二天就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他请我吃饭,作为那天“惹”到我的赔礼道歉。其实那根本不算什么,我就把他的理由当做“泡妞”的借口。常风有家室我是知道的,一个接近不惑的正常的、多情的、帅气的男人,是应该有家室的。
谁让我那时正好是不相信爱情的时刻呢,我几乎是带着报复爱情的态度去和常风交往。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有家室的男人到底想干嘛!感情游戏?谁不会!
第三次见面时,常风就开始对我说他的婚姻,当然,是以他们夫妻感情不好做开端的。每个在外面找女孩的已婚男人,都会倾诉自己的婚姻不幸。我做出同情的样子,感叹着,安慰着,心里却在说:老套,这么轻易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此后的日子,我成了常风的“巧克力妹妹”,他总说我给他的感觉就像巧克力,温软浓香,快乐甜蜜。但我早就想好了,先这样做着朋友,反正我目前不想再恋爱,常风也是个不讨人厌的男人,等他流露出想“占便宜”的意思,我就翻脸走人。
没想到的是,常风并没按“常规”出牌。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对我一直都是和蔼可亲的“哥哥”样,任凭我嬉笑怒骂,总是不急不恼。他一直叫我“巧克力妹妹”,对我的亲昵程度仅限于拍肩摸头。我曾问他:“你还真把我当妹妹了?”他的眼瞪得比我的还大,“那还把你当什么?”
在我们认识一周年纪念日那天,我跟常风认真谈了一次。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纪念日,是常风头天晚上给我发短信,让我第二天一定别安排别的事。结果那天他给我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兴冲冲地从包里拿出来给我,“巧克力,这是济南能买到的最好的巧克力,哥哥我多么重视你!”
那天我才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听常风说他的婚姻。
常风还在农村老家时,家里安排他和一个同龄女孩订了婚,不到二十岁的常风对爱情还没有什么概念,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后来,辍学两年的他重新回到学校复读,考上了大学,虽然只是一所普通院校,对他来说也是完成了一个生活上的飞跃。
在济南读书的时候,常风和他的一个同学相爱了,只可惜,他们的感情遭到了那个女孩家人的强烈反对。最后,在家人的压力下,女孩和他分了手。伤心至极的常风毕业后就和老家订婚的女孩结了婚,在那之前,他一直要求退亲。
毕业后常风留在了济南,不久把妻子从老家接了来,他上班,妻子摆地摊。后来常风和朋友开了家公司,他们的孩子也出生了,他妻子就做起了全职太太。虽说没有多少感情基础,这样的日子却也过得平静安详。
“是不是我跟你那个大学同学很像?”听常风说完这些,我冒出这样一句话。他愣愣地看着我,半晌说出一个字:“是。”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怀疑了,我开始相信常风说的每一句话,并且,同情这个被情所困的男人。
从那以后,我和常风之间的交往有了突破。他依然像以前那样对我,说他会永远疼爱他的巧克力妹妹。但我,感情却有了改变,我开始顾及他的感受,去考虑他的心思。而从那时开始,常风也不再在我面前说自己的婚姻不幸福,每当我问起,他总是笑,说:“就这样过呗,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我觉得常风是个好男人,他对感情认真而负责,有了钱也没在外面胡作非为,对妻子孩子尽心尽力。我问过他,喜不喜欢我,他很老实地说喜欢,接着又说:“也只能喜欢,别的什么也做不了。”他总说他妻子离不开他,“她什么也不会,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不要她,她根本活不下去。”
对常风的好感越来越多,我觉得自己在犯一个错误——爱上一个已婚男人。只是,我什么都没有说,一如既往地做着他的巧克力妹妹。
去年冬的一个周末,常风的公司签了个大单,兴奋的他喝了很多酒,最后醉得不能开车。朋友开车送他回家,他迷迷糊糊说出的,却是我的住处。那天我都睡下了,听见门铃响,开门一看是醉醺醺的常风。我还什么都没问,他一下就倒了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很想你,就,就来了……”
我把他扶到卧室,自己去客厅睡沙发。为了方便工作,我没和爸妈住在一起,住在爸爸单位分的一套小房子里。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摸我的头发,猛地惊醒,看见是他,蹲在沙发前,眼睛亮亮的。我坐起来,他也起身,坐在我脚边,一边嘟囔着:“我没失态吧?怎么跑到你这里了……”
忽然感到心酸,我喜欢这个男人,他也喜欢我,此刻我们在一起,却感觉不到对方的爱和温暖……想到这,我心里好像忽然来了劲似的,对常风说:“坐过来一点。”黑暗里,他迟疑了一下,靠近来。“抱抱我。”我很努力地说出这样的话。他继续迟疑着,最终向我伸出双臂。
像软包装饮料的袋子一下被撕破,甜蜜的汁水不可抑制地涌出。我听见常风怦怦的心跳,他的掌心很热,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那晚,我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我能感觉到常风的挣扎,我知道,迈出这一步后,想回到从前已是不可能。
忽然一下都变了,我和常风之间的感情无法再克制,两人在一起,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我从未感受过一个男人如此细致的关爱与呵护,常风对我的好无法用言语描述。他常说,我让他的爱得到了重生,因为有我,他才真正感受了爱的滋味。
今年年初,常风去长春出差,给我写了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寄几片雪花给你,我的爱无时无刻都在。”信纸皱巴巴的,那是雪花的痕迹,在我心里,牢牢地印下的,是爱的痕迹。
春天的时候,常风的妻子知道了我们的事,她大吵大闹,不让常风出门,出去就跟着。我很愧疚,不想闹成这个样子,让常风的妻子痛苦,也让常风为难。于是,我给他发了短信:散了吧,不要继续了。然后换了手机号码,常风也没了动静。
我以为自己能解脱出来,没想到思念是如此折磨人。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常风。一个月的时间,我瘦了近十斤。
那天我下班回家,在路口看到了常风的车。假装没看见走过去,上楼,然后在家踱来踱去。当把要洗的衣服拿进厨房后,我再也忍不住,拿出手机按下了那几个烂熟于心的数字。我都没听见接通的信号声,电话就被常风接了起来,“喂!”
我假装轻松地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号码?”他低声叫我:“巧克力……”我的眼泪哗一下淌满了脸,对着电话哭起来。
常风说,让我给他时间,等他离婚回来,和我在一起。可是几天后,我等来的不是他的离婚,而是他妻子自杀的消息。
再见到常风是两个多月后了,期间我一直没跟他联系,他偶尔有短信发来,告诉我他在做什么。我的手机换了个1G的卡,他的短信都留着,没事的时候就一条条翻看,直到看得自己泪流满面。“猜猜我在干嘛?备选答案:A想你、B很想你、C非常想你”“我在吃巧克力,想你”“给我勇气,我们会在一起”“她醒了,我在医院”“对不起,给我时间”“她肯吃东西了”“她出院了,我在家守她几天”……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希望了。
常风很憔悴,一个劲儿地跟我说对不起。我很心疼,不知是心疼他还是我自己,或者是我们的感情。他说还会再努力,我赶紧说:“算了吧,会出人命的。”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与其都这么苦这么累,还不如我就此放弃。
我渐渐减少了和常风的联系,我想他也能感觉到,我们的感情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巧克力,所有的幸福甜蜜正在一点点消失,巧克力温软的甜蜜变成了一块褐色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