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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胱都排出绿茶来,肾脏能不坏了吗?!不但肾脏坏了,“心”也好不了到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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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那麽多年的傻瓜,还一直以被恭维当”主人“自居。今天才明白中华文化里”傻瓜“就是“糊涂”。“难得糊涂”,也就是难得当傻瓜!!中华民族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九个人,才是明白人,其他都是傻瓜,不然就会有人喊:“皇帝没有穿衣服”了!!!这就应了老外的那句著名的电文:“人傻,钱多,速来”。想当年八国联军,日本鬼子不就这样来的吗?不然当年40万装备良好的东北军为何打不过装备一般的1万关东军(当年袭击东北军司令部时)呢?难得糊涂这条古训可不能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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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药丸还是改变生活态度

­­——从后现代医学的观点看达尔文医学

 

摘要:人类的进化是人与环境相互作用的结果,这种进化目前是更加剧更深入了,因此表现为疾病的表征也更多了。如何应对这种表征,是目前医学界面对的最重要的问题。依靠高科技的力量,还是改变我们内在的力量,这是达尔文医学需要引起全社会重视的问题。

 

Super Pills Vs Change of Life Style

---Review Darwinian Medicine from the point of view of post modern medicine       

Abstract:   

 The evolution of human is the results of human interacting with environments.  It shows more superficial characteristics of illness as this kind of evolution is getting stronger and deeper nowadays. How to deal with this superficial characteristic becomes the most important problem which faced by modern medicine science. Either depending on the power of high-Tech or changing our inner strength is the problem of Darwinian Medicine which should be thought highly of by the society.  

 

作者: 林钟文

单位::深圳市人民医院心内科

通讯地址:深圳市东门北路1017号,深圳市人民医院心内科    邮编:518020

 

 

人类的进化是人类与环境相互作用的过程,这种进化在后工业时代不但没有结束,而且更快、更深入了。我们知道,人类成为现代智人,决定性的因素就是新大脑皮层的形成,而新大脑皮层所以形成,是因为人类的社会网络的形成和发展。在这个后现代化社会,已经并正在迅猛发展的虚拟社会网络,对于人类新大脑皮层的发展又有了极大的推动力。介于人类头颅骨骼体积的限制,新大脑皮层的发展和原始大脑的退化,这是许多神经症、精神科疾病出现的根本矛盾。而我们现在躯体的系统,器官都是新石器时代形成的,这里面的各种机制运作与现在飞速变化的社会、环境的矛盾,也是许多躯体疾病出现的根本原因。

“进化论对生物学家就像牛顿定律对物理学家,像是一棵悬挂着许多生命事实的大树。”

所以,作为生物学中人类的分支临床医生绝对有必要了解进化论,知道人类进化过程中各种因素对人体的影响,躯体的反应,及其相互的作用。

    在社会的剧烈变革中,人们对这种变革的不适应会引起许多精神心理疾病。在十九世纪后期,西方的工业化革命出现,那段时间西方的神经症的发生率也出现了一个高峰。中国改革开放后,中国的焦虑抑郁的发病率也出现了高峰,而且由于我国的变化比起西方更剧烈,时间更紧凑,所以发生率也更高。当然其引起的后果也更严重。如因为缺乏一个预适应的过程。我国的代谢综合征者人群中的腰围标准就比西方相应人群更低,我国的脑卒中发生率也比西方世界要高。

    在西藏的唐卡有一幅《人体胚胎发育图》展示了胚胎的发育的过程就是重演着人类进化的过程。从到肛肠蠕虫类到爬行类动物到脊柱类动物,事实上人类神经系统的进化就是先从胃肠神经丛到心脏神经丛——生命中枢(脑干)——情感中枢(皮层下)——大脑的完善,这样一个进化过程。所以在现代到后现代的过程中,我们最常见到的有关精神科疾病是胃肠功能紊乱,心脏的神经症再到焦虑抑郁的各种情感性疾病的诉说,而由于中华文化的特点比较内敛,所以有这方面不适的人群最早求医的是临床内科而非临床心理科。

 

   精神心理方面的障碍可以导致躯体方面的不适、障碍及疾病,最终导致人的早亡。这是数千年来已经观察到的事实,但是近几十年来越来越多的研究证据告诉我们,这里面的中间环节是:精神心理方面的障碍使人们睡眠障碍,正常的生理节律受干预,生物钟的改变导致KChIP2的钾离子通道蛋白的改变,影响细胞内外的离子阶差,导致了一系列的生物电的改变,进而发生一系列的后果。一方面是,内分泌系统尤其是与脑直接相连的垂体功能发生障碍,褪黑素及各种促激素等作为内分泌中枢的分泌紊乱,导致了各种与之相关的疾病,如甲亢、甲减(包括所谓的亚临床甲减)、高血压、糖尿病等。另一方面是免疫系统障碍,由于现代环境迫使人类长期处于一种半紧张的失松弛状态,而在这种失驰的半紧张状态下,无论是体液免疫的抗体、补体还是细胞免疫的T淋巴细胞和其他细胞都不能很好的发挥作用,从而导致疾病的增加,再加上人们滥用抗菌素等生化药物,使内环境和外环中人类与微生物的共生环境破坏,导致IBSGERD,COPD等疾病增加。阻断或延缓这些中间环节,这正是现代医学令人敬佩的地方。

这里很值得一提的是现代智人因为走出非洲以后与尼安德特人(Neanderthal)和丹尼索瓦人(Denisovan)的杂交,导致了HLA基因的改变。一方面增加了现代智人对外部微生物的免疫力,而另一方面却又使现代人的身体没足够的时间适应这种基因的变化,从而产生了两者不相兼容的情况,而致自身免疫性疾病。当然这又是达尔文医学的另一分支,此文不再作赘论。

肠道微生物与人体的共生,这个课题也是当前很热门的研究领域。现代社会内外环境的改变同样引起人体肠道微生物的菌群的多样性变化,这些菌群的变化直接或间接的对糖尿病,肥胖,心脑血管病等产生了不可忽略的影响。

 

    现在环境的变迁指的是自然环境和人文环境。自然环境中如空气的浑浊,导致了呼吸系统疾病发生率和致死率增加,而人为的抽烟又导致了呼吸道,心血管疾病的发生率和致死率的增加。长期在室内工作,由于空调房的空气干燥致使对呼吸和血管系统的影响更严重,而由于人们长期的口渴才饮水的生活习惯,又使血液浓缩的情况加重,血栓性疾病增多,因而对抗这种情况所造成的损害有些需要从个人着手,如改掉口渴才饮水的习惯。戒除抽烟(这里又涉及如何对待物质成瘾的精神心理问题)。有些得从社会学的高度,如减少污染,减少废气的排放等措施去解决。

 

又比如血栓性疾病,在原始社会、农业社会、工业社会人们都得在户外生活工作,都存在需要外伤止血的环境,因而有较强凝血机制的人能存活能繁衍。但在后工业化社会,在信息化社会以后,需要外伤止血的环境已大大减少了。而有较强凝血机制的人却是梗死性疾病(脑梗、心肌梗塞等)的高危人群,应对这种情况,社会需要大范围长时间的应用如阿司匹林类的抗血小板凝聚的药物,这就是高科技手段对人类进化的影响。

 

人类的基因与其他动物的基因相差不大,但是基因并非遗传学的唯一方面。事实上许多疾病是基因的表观遗传标志改变导致蛋白质表达方式出现了异常,如先天性心脏病等。固然致病基因的敲除是从根本上防止许多疾病的方法,但是在目前还有很多问题阻碍了基因疗法的进行,目前较为可行的是通过药物作用于基因的蛋白质表达,从而达到干预疾病的目的,就等于目前治疗高血压的方法主要是从扩张血管,减少血管的张力方面进行药物治疗,而很少从平抚易激动的情绪,减少神经发出的收缩血管冲动方面治疗高血压,这是否就意味着作用于靶器官组织的超级药丸的使用而放弃了创造一个较为不那么焦虑紧张的环境的努力呢?

 

后现代医学主要是三个基本理论

一、诠释论:在后现代时代恐怕我们要对什么是疾病进行新的诠释1、是病人感到不适就是疾病;2、还是检查发现身体异常是疾病;3、是两者兼而有之是疾病,还是二者有其一就是疾病?医学是解除病人的疾苦,还是延长寿命(尽管没有生活质量,呼吸机还能维持某些人的生命一段时间呢。)?

二、建构论:在后现代时期“医学”极需我们去重构,因为目前的西方医学主要是使用外来手段去干预疾病,而如何调动社会、个人的力量,尤其是精神力量去干预疾病和保持健康是每个人都要认真去做的事。正因为如此,欧美人士对针灸治病的兴趣一直久经不衰,事实上,我们的医学不但要在病人达到诊断标准时才进行干预,或者对患病前进行预防(预防医学),还十分重要的是患者在病变的迹象未达诊断标准时就进行适当的干预,比方说冠脉狭窄超过70%才达到冠心病诊断标准,那么20-30%的狭窄我们是否应当进行干预?这种干预是否只是生活方式的干预,还是应当结合药物的干预呢?

三、系统论:现在的医院基本上都按照人体的系统,分为内、外科,而且还细分下去如心血管内科,消化内科等,而在科室更有细分为心衰、高血压、心律失常组,但人体的各器官系统都与大脑有着密切的关系。早在1628年威廉.哈维(William.Harvey)定义循环系统时,就已提出了心脏疾病和精神心理问题的相关性。事实上人体是一个整体的系统,子系统之间又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治病应当是整体的治疗才有最佳的作用,本人就曾经综合治疗了一些初始因生活事件引起的原发性高血压病人,事实上从刚开始由外来因素引起的高血压还是有其内在因素(习惯,性格等)的,一方面通过从心理行为治疗,平抚了外来因素的刺激,提高了内在的易激值,另一方面使用降压药物高血压的治疗才能解决这类病人血压忽高忽低的情况。

 

达尔文医学的主要议点是在人类进化与环境相互冲突的结构,这往往是产生疾病的源头。比如说目前母乳哺养的减少,晚育会使乳腺癌发生率增加,人们饱腹终日,饥饿现象减少使糖尿病发病增加,原因就如前所说,是我们新石器时代的身体,跟不上飞速发展的环境。

有鉴于此,我们应当采取什么对策呢?

     中华文化的“中庸之道”,对此应有一个指导作用,那就是不走极端,如我们不再饱腹终日,反而饱饱饿饿?适当的节衣省吃对我们在当今的生活还是挺有益处的,作为大众的医学知识普及和宣教,强调我们必须保持一点点“原始性”。因我们的身体就是相对于“现代”社会环境比较“原始”的一面。注意保持一些“原始”的习俗,如走路不坐汽车,晒晒太阳,多与人们接触,总而然之,多做点我们祖先经常做的事情。在这个后现代的环境中,适当的使用高科技手段(如药物,器械等)和改变我们的生活态度去适应时代前进的步伐。

    后现代医学强调的是系统论。我们必须明白,一种疾病很少是一开始就病入膏肓的,往往有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因而我们应当采取“防微杜渐”的方式去对抗疾病,而精神心理因素往往是“现代病”的起始因子,从调整性格、正确认识生命的意义开始。才能做到既有健康的身体,又有幸福的生活。

    当今的社会,经历了农业革命,解决了温饱问题,经历了工业革命,解决了安全需求,经历了信息化革命,解决关爱与社会交往需求,现在我们正处于又一次革命的“拂晓”期(中科院院长白星礼语)。这是一次比前几次更伟大的革命——神经精神的革命,因为这是人类认识自身的革命,在这个“启蒙”期,但愿我们的国家不要又一次落后于欧美,而处于下游。现在认识人类自身思想和行为的工具fMRI已经开始普及,掌握这种工具,我们将能更好的认识自己的文化,从而使我们继续进化下去。“活着就是要改变世界”,改变世界,先从改变自我开始!

 

参考文献和进一步的读物:

1.       我们为什么生病达尔文医学的新观点。[] R.M. 尼斯,G.C. 威廉斯 著。海南出版社。2009年。

2.       复杂性与后现代主义理解复杂系统。 【南非】保罗。西利亚斯 著。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6年。

3.       论后现代医学。林钟文。中华现代医学与临床。2007,644-47.

4.       Postmodern medicine. BMJ. 2002,324: Editor’s choice.

5.       生物心理学认知神经科学的视角。蔡厚德 著。 上海教育出版社。2010年。

6.       Li Wen, Ruth E.Ley, Pavel Yu. Vochkov et al.Innate immunity and intestinal microbiota in the development of Type 1 diabetes. Nature,2008,445:1109-1113

7.       我即我脑在子宫中孕育,于阿茨海默氏病中消亡。【荷】迪克。斯瓦伯。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

8.       第四次革命看神经科技如何改变我们的未来。【美】扎克。林奇 著。科学出版社。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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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杂谈

     青酱(Pesto)是意大利式烹饪中经典的一道调味酱料,通常用鲜罗勒叶、松子、帕尔玛干酪、蒜和橄榄油打碎调成,用来搭配海鲜和意大利面,清香鲜美,令人难忘。由洛杉矶Sante La Brea 餐厅的面点师“大厨AJ”(Chef AJ)创造的这道菜,在本已十分健康的青酱基础上更上一层楼,去掉了配方中原有的干酪和额外添加的橄榄油,成为即便严格食主义者也可以放心大嚼的美食。

 

原料:新鲜香菇 12

      松子      1

      大蒜      2

      百味噌酱  1汤勺

      鲜罗勒叶  1

      鲜柠檬    1

 

  做法:

 

       1 烤箱调至180摄氏度预热。

       2 小刀将香菇柄挖去,为了填入更多馅料,可挖得稍微深一些。柠檬榨汁备用。

       3 将松子、大蒜、味噌酱、罗勒叶、柠檬汁加入食品料理机,搅打成粘稠细腻的酱料。

       4 将馅料填入蘑菇,放入烤箱,烤1小时,直至蘑菇变软。取出即可食用。

 

小贴士:

 

      按照“大厨AJ”的推荐,酱料钟还可加入1杯嫰菠菜叶以增加营养价值。但需要注意的是,菠菜加热时会出水,因此不要放得太多,或者也可以用菠菜取代罗勒叶。

                                                                                出自《三联生活周刊》2012年第2

 

用叉不用刀

2012-03-01 19:42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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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杂谈

                                            主笔:鲁伊

 关于饮食和健康,古埃及人有一句俗谚:“你吃的东西里,1/4是用来维持你的生命的,另外的3/4则用来养活你的医生。”

在《用叉不用刀:通向健康的植食之路》(Forks Over Knives:The Plan-based Way to Health)一书的序言中,美国康奈尔大学营养生化教授柯林.坎贝尔(Colin Campbell)和克利夫兰医学研究所的心血管病专家卡德维尔.埃塞斯汀(Caldwell Esselstyn)指出,借助数十亿元的广告和营销费用,现代食品工业诱使公众相信,肉、蛋、奶和高糖、高盐、高脂肪的加工食物是获取营养通往健康的不二法门。但事实上,它们只会让人发胖生病,由此养活了替食品工业说话的政府部门,被大公司控制的美国膳食协会,靠病人赚钱的制药公司和大医院,缺乏营养学知识、专门擅长开药的医学专家,以及只关注单一营养成分、希望借此获取商业利润的研究机构。

他们两人开出的药方是:彻底摒弃肉、蛋、奶,走上“植食”(Plan-based Diet)和“全食”(Whole-foods)的健康饮食之路。在两人看来,牛奶中的酪蛋白可能是地球上最危险的致癌物;每吃一次肉,原本光滑的血管内壁便会因此受创,由此诱发血栓的形成;热量高达每盎司256卡路里的橄榄油根本算不上什么健康食品;B12Ω-3脂肪酸等肉食主义倡导者宣称只能通过肉、蛋、奶获取的人体必需营养成分,其实也有更好的来自植物的解决之道。

这些说法听来激进,但坎贝尔和埃塞斯汀在医学界多年来的研究结果和鼎鼎大名成为其强有力的科学背书。柯林.坎贝尔市著名的“中国-牛津大学-康奈尔大学膳食与健康研究项目”的项目主任。在30年里,三个国家的联合研究小组对中国65个边远村庄的6500名居民的健康与饮食习惯进行了追踪调查。结果显示,富有充裕的美国男性死于心脏病的风险居然是这些贫穷的中国农民的17倍。在那些主要以素食为主、很少有机会吃肉、几乎从不摄入牛奶的村民中,心脏病的发病率低于十万分之一。虽然美国人的平均胆固醇指数高于200,在中国农村居民中,该指数仅为81到135。基于这项令人大开眼界的研究结果,柯林.坎贝尔出版了《中国健康调查》(The China Study)一书,并进入《纽约时报》畅销书榜。

从1968年便在克利夫兰医学研究所担任心血管外科医生的卡德维尔.埃塞斯汀则是通过膳食干预防治心血管疾病的积极倡导者。在过去的26年中,他和妻子一直奉行植食主义,他的儿子里普.埃塞斯汀(Rip Esselstyn)不久前也加入了这一阵营,并出版了另一本《纽约时报》畅销榜上榜书。在接治病人过程中,埃塞斯汀发现,许多心血管病和糖尿病患者在戒除肉食、改为茹素后,健康状况都有了显著改善,甚至不药而愈。在《用叉不用刀》一书中,众多埃塞斯汀诊治过的病人现身说法,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支持埃塞斯汀的观点:“心血管病实际上是一只没牙的纸老虎,本来不应存在。就算它确实存在,也不见得一定会恶化。这是一种因食物而导致的疾病。改变你的饮食,就可以改变你的人生。”

这本书的真正价值在于占全书一般以上的篇幅的、从数十位多年植食主义奉行者那里收集来的125个味道和操作过程都久经考验的植食食谱。在里面,你可以找到柯林.埃贝尔最喜欢的早餐麦片,卡德维尔.埃塞斯汀的太太最擅长的豆子汤,以及下面要为你推荐的这道据说是里普.埃塞斯汀一个人就能饕餮干掉12只的香烤青酱塞馅蘑菇。

                                   出自于《生活周刊》2012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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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杂谈

以神经科学之名,亨里克·埃尔逊(Henrik Ehrsson)用人体模型、橡胶假手和计算机虚拟现实,创造出了“灵魂出窍”的错觉。

撰文 艾德·扬(Ed Yong)翻译 朱机

意识脱离肉身,然后一把餐刀扎进胸膛,这种事你可能很难遇上。但在亨里克·埃尔逊(Henrik Ehrsson)的实验室里,这样的体验却是家常便饭。埃尔逊是瑞典卡罗林斯卡研究所的一名神经科学家,经常利用错觉来探测、延伸和替代人们对自身的感觉(sense of self)。这一次,他仅利用录像机、护目镜、两根小棍等道具,就让我相信自己漂浮在肉身数米之后。我看到一把刀朝我的虚拟胸膛猛刺过来时,吓得往后一缩。与此同时,我手指上的两根电极记录到皮肤一阵冒汗,旁边的笔记本电脑绘出的图像显示,我的恐惧感达到了一个高峰。

“灵魂出窍”般的出体经验只不过是埃尔逊实验室的节目之一。他还能让人觉得和他人对调了身体、多了一条手臂、体形缩小成玩偶或膨胀至巨人一般。他们实验室的储物间塞满了大小各异的人体模型、玩具娃娃的脑袋、假手、摄像机、刀子和锤子,就像连环杀手的地下室似的。埃尔逊自己也说,“别的神经科学家觉得我们有点疯狂”。

但埃尔逊准备这些非主流装置可不是为了耍点小把戏。它们是他用来研究的道具,是为了探究人们是怎么在自己躯体内产生自我感觉的。我们是自己身体的主人,几乎没有人会为这种根深蒂固的感觉费思量,很多科学家和哲学家也认为,这种感觉是非常确定的,不可置疑。

“英国哲学家乔治·摩尔(GEMoore)就曾说过,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确定的话,那就是,你的手终究是你的手。” 埃尔逊说。而他的错觉实验则显示,就算这么确定的、建立在人生经验上的事实,区区十秒钟视觉和触觉的“欺骗”就会让你的信心荡然无存。这种感觉如此容易受到影响,这说明大脑会不停地根据感官信息,建立对躯体所有权的感觉。因为这一发现,埃尔逊已在《科学》等多本顶级期刊上发表文章,引起了很多神经科学家的关注。

美国杜克大学医学中心的神经生物学家米格尔·尼可莱里斯(Miguel Nicoleis)说:“很多人以为对自我的感知是天生的,但其实完全不是。这种感知可以被迅速改变,简直太有趣了。”

埃尔逊的研究还有一个吸引神经科学家和哲学家的地方:过去,“自我”是一个很不确定、形而上的抽象概念,但在埃尔逊手中,这个概念变成了科学家能进行分析和研究的问题。美国贝勒医学院研究感知的神经科学家戴维·伊格曼(David Eagleman)说:“可以说,制药按埃尔逊的方法操作,我们就能操控意识体验,这是我们从未有过的手段。”

“人们认为,自然科学是无法触及‘自我’这类东西的,”德国美因茨大学理论哲学系主任托马斯·梅岑格(Thomas Meitzinger)评论道,“而现在却证明,‘自我’是可以进行研究的,我认为这是亨里克的贡献中最有价值的一点。”

出体实验

1972年,埃尔逊出生于瑞典斯德哥尔摩郊区,父亲是化学家,爷爷是牙医。受长辈的影响,他从小就对科学和人体产生了兴趣,最终来到卡罗林斯卡研究所钻研医学。但在漫长的解剖课程的学习中,埃尔逊常常感到无聊。“上课时我老是在想,要是我的眼睛飘在别处,从那个角度看我自己,我的意识会在哪里?”他停了停说:“我那会儿不是优等生。”

毕业后,埃尔逊继续在卡罗林斯卡研究所攻读博士学位,但放弃了医学,他利用大脑扫描仪来研究人如何理解事物。与此同时,他开始深深着迷于生理错觉。有一些很经典的错觉现象,比如亚里士多德发现,有些人在交叉食指和中指之后,摸鼻子时会产生一种长了两个鼻子的错觉。埃尔逊还听说过“橡胶手错觉”(rubber hand illusion)——这是上世纪90年代,美国科学家设计的一个实验。在这个实验中,人们把手藏在桌子底下,面前则放着一只橡胶做的假手,实验人员同时以同样的方式击打真手和假手,这会让人觉得那只假手就是自己的。“真把我镇住了,” 埃尔逊说,“这太奇妙、太超现实了。”

于是,埃尔逊在常规研究之余又研究其错觉来。等他在伦敦大学学院做完博士后研究,回到卡罗林斯卡研究所建立自己的实验室,错觉研究就成了他的主攻方向。他知道,很多科学家从视觉错觉的研究中获取对感知的根本认识。“经常有关于视觉错觉的会议,每年还有比赛,看谁能创造出最佳视觉错觉,”他说,“但关于身体错觉的研究却不多,在心理学中,身体一直不是研究重点。”但埃尔逊渴望探究的正是“橡胶手错觉”之类的把戏。他想试试看,扭曲人们对身体的拥有感到底难不难。

埃尔逊开始基于橡胶手实验,设计了更多的错觉实验,他用头戴式耳机、摄像机、假肢等道具欺骗眼睛,同时用拍打和刺戳的方式给予触觉信号。在他2007年发表的论文中,就是用这些小道具让实验对象产生了“灵魂出窍”的感觉,这门“绝活”当时引起了世界性轰动效应。

当时,有些科学家和公共团体成员还公开质疑,是否真会产生这种错觉。20119月,我亲自拜访了埃尔逊的实验室后,从此深信不疑:我戴着的护目镜会显示,身后的摄像机面对我背部所拍摄的画面(见“出体实验”);埃尔逊在用塑料棒戳我前胸的同时,用另一根棍子朝摄像机戳去。我感觉到前胸被刺的同时,通过背后的摄像机也看到了自己被刺的景象。十秒钟不到,我觉得自己好像从躯壳中抽了出来,浮在身体的数米之后。

让实验对象体验过“灵魂出窍”后,埃尔逊在一年后又学会了新招:让实验对象进入新的躯壳。这一次,自愿者所戴护目镜中的图像,是从假人模型头上的摄像机传来的,他们看到的当然是假人的塑料身躯。然后,研究人员同时戳假人和自愿者的手臂或胃部,几次之后,自愿者就会认为自己就是那具模型。他们甚至会从自己的新身体里盯着旧躯壳看,还会和自己的旧躯壳握手。自愿者无一例外,都产生了这种错觉。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神经病学家马克·哈里特(Mark Hallett)亲身体验之后说:“这种感觉十分强烈,而且很快就会产生,太不可思议了。”

埃尔逊最近的一项研究发表于20115月,在研究中,他让人们感觉自己钻进了芭比娃娃的体内。一捅芭比娃娃的腿,自愿者就觉得自己被巨大物体戳中。埃尔逊自己也尝试了这种错觉——当同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抬起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童年,正看着我妈妈”。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错觉蒙骗。埃尔逊推测,相对于参加试验的那些普通的学生,能熟练控制自己的肢体的人,比如舞蹈家、音乐家,可能较难产生错觉,但一般来说,4/5的人都能体会到错觉的效应。埃尔逊用了几种方法来确认实验产生的效果:询问自愿者的体会、用刀去刺自愿者的“虚拟身体”等。如果确实产生错觉,自愿者就会感到紧张,比如出汗。即便知道这把刀不会造成伤害,但当埃尔逊刺过来的时候,自愿者仍然感到非常紧张,这说明错觉非常“真实”。

2011年初,埃尔逊甚至改造了橡胶手错觉实验,使参与者以为自己有第三只手。“他吸纳了那些基本方法,想看看能把错觉效应推进到哪种地步。”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神经科学家、橡胶手错觉的设计者之一马修·波特维尼克(Matthew Botvinick)说:“埃尔逊向我们展示了,人对身体的感觉能达到什么程度,有多大的可塑性。”

自我欺骗

埃尔逊接下来要挑战的任务是,弄清楚这些错觉揭示了怎样的大脑秘密。教科书上说,人之所以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是因为利用了“本体感觉”:来自皮肤、肌肉和关节的信号,会指示身体各部分的相对位置。但埃尔逊得错觉实验说明,视觉和触觉同样是这些信号的关键组成,大脑需要不断整合各种感官信号,产生自我感知。“本体感觉”也许告诉大脑,身体此刻坐在椅子里,但在埃尔逊的错觉实验中,精确同步的视觉与触觉信号却让大脑以为,身体其实呆在另一个地方。

埃尔逊认为,上述错觉的产生有赖于“多感觉神经元”。这种神经元能综合视觉和触觉信号,让动物顺利地对物体作出反应。目前,相关研究主要在猴子身上开展。“我们相信,多感觉神经元涉及的神经通路非常重要,它不仅能让动物感觉到外在物体,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以及身体与周遭世界的界限。”他认为,这些神经元会整合各种感觉信息,对身体形成一种综合性感觉。而在错觉效应中,他只不过是改变了流向多感觉神经元的数据,由此操控了大脑感觉。

目前,这还只是个假说。波特维尼克说:“多感觉整合的确切过程还没有真正弄清楚,这是现在所缺失的一环。” 埃尔逊等人试图了解这些神经元在人脑中的位置,他们让自愿者坐在功能磁共振成像仪中,同时诱导错觉产生。实验结果不尽相同。埃尔逊已经发现,当自愿者产生“身体交换错觉”时,腹外侧运动前皮层(参与动作的视觉引导)特别活跃。瑞士洛桑大学的奥拉夫·布兰科(Olaf Blanke)也是该领域屈指可数的研究人员之一。他发现,人们在产生出体错觉时,腹外侧运动前皮层附近的顶联合区比较活跃。他指出,当这个脑区受损,或出现肿瘤时,病人似乎会觉得身体就像消失了一样。“很难判断谁是正确的,因为在神经科学层面,我们现在拥有的数据很少”。

操控机器人

埃尔逊对自我存在和身体拥有感的兴趣,还扩展到生活的其他方面。他现在对实验剧场和超现实艺术很感兴趣。他给人的印象是,喜欢思考,有些冷淡,总记不住同事的名字,常常陷入沉默。他说,与参加各种会议相比,他更喜欢在实验室干活。

偶尔,埃尔逊也收到一些充满怒气的信件,写信的人通常是有过“离体”经历的人。“他们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而实验室能让人们产生类似的经历,这让他们感觉很害怕,”埃尔逊说。对此,他用一个外交辞令予以回应:“不予评论”。梅岑格则直接一些:“埃尔逊的研究说明,灵魂、自我什么的,离开了大脑就不存在。”

现在,埃尔逊想把错觉效应转化为实际应用:开发更好的假肢。很多截肢患者仍会觉得肢体是存在的,感觉装上的假肢是异物。“我们在想,如果引起的错觉让人有种真是的拥有感,人们也许可以更方便地使用假肢。”他说。

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埃尔逊改造了橡胶手错觉实验。他在截肢者的残肢上给予点状刺激,让截肢者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有手指。触碰这几个点的同时,埃尔逊和同事在机械手的相应部位也给予刺激。通过这种方法,他们成功地让截肢者产生了金属假肢就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感觉。

10-15秒之后,错觉效应就会消失。要让错觉保持下去,只有不断给予刺激。这是埃尔逊目前力图解决的问题。“我的想法是改进义手——在手指的指尖上安装传感器,而在残肢部位装上刺激装置。”尽管也有其他团队在做类似的感觉装置,但埃尔逊认为,他与别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想让人工手指传来的感觉与残肢部位的刺激精确配合,以产生对假肢拥有感的错觉。

埃尔逊的雄心壮志不止于此。以往,人们操纵机器人或虚拟形象用的是操纵杆等控制器,而利用错觉,可以帮助人们以更精准的方式控制“虚拟身体”——不论是计算机虚拟的,还是机械的身体。比如,机器人的操控者可以戴上护目镜,获得他们所操控的机器的视野,穿着动作捕捉服执行操纵,并通过与机器人手中的传感器相连的手套,获得触觉反馈。据埃尔逊预测,只要人和机器之间的信号传送在100毫秒内完成,“就会启动全身错觉”。外科医生能操控病人体内的微型机器人;巨型机器人能修补破损的石油钻井或核电站——埃尔逊笑着描绘未来。

但还有一种错觉,连埃尔逊也不确定能否实现,那就是自我感觉的分裂:让一个人占有两个身体。埃尔逊认为,这种错觉能否实现,可能取决于大脑如何整合感官信息。“或许在本质上,大脑对身体的感知就是一个统计学结果。它可能并未使用绝对坐标,而是通过整合信息,得出结论说我的手最可能是在这里。如大脑却是以这种方式感知身体,我们也许就能蒙骗大脑,让它觉得这两个身体是我的可能性是一样的”。

虽然听起来离奇,可埃尔逊已经取得的成果同样离奇。“我们正为此而努力。”他说,“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说不定是不可能的”。

本文作者 艾德·扬是英国伦敦的科学作家。

本文译者 朱机是中国科学院神经科研究所的博士,主要从事神经发育研究。除了科研,她还喜欢翻译科学、科普作品,最新译作是讲述各种离奇自体实验的《冒烟的耳朵和尖叫的牙齿》。

参考文献

1. Petkova,V.I.& Ehrsson,H.H.PloS ONE 3,e3832(2008).

2. Guterstam,A, Petkova,V.I.& Ehrsson,H.H.PloS ONE 6,e17208(2011).

3. van der Hoort, B.,Guterstam,A.& Ehrsson,H.H.PloS ONE 6,e20195(2011).

4. Botvinick,M.& Cohen,J.Natuer 391,756(1998).

5. Ehrsson,H.H.Science 317,1048(2007).

6. Petkova,V.I.et al.Curr.Biol.21,1118-1122(2011).

7. lonta,S.et al.Neuron 70,363-374(2011).

8. Rosen,B.et al.Scand.J.Plast.Recons.http://dx.doi.org/10.1080/02844310903113107(2009).

激情采菇潮

2012-01-29 23:55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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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2012115 星期日 南方都市报地球周刊+地理B15页】

在美国俄勒冈州,护林员、居民、农民和小偷都把眼睛盯在森林地上,他们要找的是野生蘑菇。

星期五早晨710分,我挤在俄勒冈大学地下室教室的一张折叠椅里,看着桌子上堆满的野生蘑菇。有人不断挤进教室寻找椅子,要么就是盘腿坐在地上,空气里充满一股特殊的真菌味道。等待中,熟识的或者新认识的人在闲谈,神秘的气氛好像是在发现地下宝藏。

大家都在等待听艾德的演讲,他被称作是当地的真菌专家,演讲内容是关于如何寻找并识别野生蘑菇。艾德提出一条鉴别蘑菇的基本理论:如果有所怀疑,就扔掉它。在俄勒冈东部森林,只确定存在几种有毒蘑菇,但人们还是担心吃到有毒蘑菇生病或中毒。演讲的最后环节是回答提问,此时3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来听讲的人对野生蘑菇都有极大、极大的兴趣,原因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采蘑菇结合了品尝当地野生食品和休闲娱乐,成为多雨的俄勒冈州最流行的户外活动之一。去年,当地人采摘的野生蘑菇超过数吨,更令人吃惊的是,有经验的采菇人一天就能靠蘑菇赚几百美金。除了俄勒冈州之外,采菇大军已经慢慢蔓延到北部的密歇根州、新英格兰地区和加拿大。从著名厨师到素食主义者,每年有数千人涌进俄勒冈州Cascade山区的公共森林里,采到的蘑菇除了自己消费少部分,会在附近的农民菜市场或者在网上销售。在全州范围内,超市广告商经常印着整篮野生蘑菇的广告,消费者已经习以为常。

在美国太平洋西北部沿岸生长着5000多种野生真菌,这里降雨量充沛,加上沿着海岸线山区的针叶林带,创造了野生蘑菇生长的极佳环境,其中有很多是最常见的可食用野生蘑菇。从春天开始森林里就出现蘑菇,到夏末和秋季是高峰期,品种也最多,冬天带来特有的品种,有经验的人还能发现珍贵的松露。艾德只是喜欢采菇的众人之一,他说着体现出草根热情和个性化消遣的结合,他说:“别叫我专家,我不是真菌专家,只不过我做这行很长时间,到现在还活着,而且很健康。”

31岁的达斯汀拥有一家名为“快乐蘑菇”的蘑菇农场,他决心把自己的爱好变成一份全职工作。现在他每周花两天时间在农场培植样品,有两天时间在森林里寻找野生蘑菇,还有两天时间向附近的农家乐市场、餐厅和超市推销野菇。达斯汀估计,每年仅是出售从森林里采的野菇就能收入2.5万到3万美金。他说:“蘑菇热潮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正好。5年前如果人们谈起我的蘑菇生意,会觉得我发疯了,现在人们纷纷意识到野生蘑菇的巨大价值,蘑菇含有丰富的维生素D,数量惊人的蛋白质,还有很多临床治疗效果是直到最近才被集中研究的。越来越多蘑菇农场出现,人们也开始发现野生蘑菇原来又这么多品种,有这么多口味,吃起来像龙虾,有的和枫树糖浆味道一样,真是不可思议。”

俄勒冈州的“蘑菇协会”每个月定期举行讲座,教新入行的人关于蘑菇的常识,同时资助一些采菇人。这个协会现在有900个成员。别以为采菇人都是同类型的天然食物爱好者,其实成员背景都以非常多样化,从大学研究人员到来自亚洲和拉丁美洲的专业采菇手都有,这些采菇手专门在蘑菇集中出现的季节来自太平洋沿岸,靠手艺赚钱。人们的兴趣也各自不同,有的人只关心在哪里能找到成窝的可食用蘑菇,有的人更感兴趣区分蘑菇种类并鉴别是否有毒性。对于更年轻以及更城市化的采菇人,关心地球的可持续发展以及支持当地特产可能是主要驱动原因,也不排除很多乡下采菇者,蘑菇是他们的主要食物之一,还有一些斯拉夫人群,食用蘑菇甚至带有传统文化含义。总之,不同人对待蘑菇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波特兰早些时候兴起很多“从农场到餐桌”的主题餐厅,推崇最新鲜的食材,这股风潮很快流行到全州,在Willamette山谷尤其盛行,这里是全州野生蘑菇的心脏地带,饮食和酒文化在过去几十年发展迅速,厨师尤其喜欢使用在路边、门口或者院子里发现的食材。

克里斯托夫是Joel Palmer House餐厅的主厨,这家餐厅专做各种野生蘑菇。32岁的克里斯托夫说,餐厅使用的蘑菇都是爸爸或者其他家人从森林里采回来的,父亲以前也是厨师,现在退休了。有传言说,蘑菇是这家餐厅的灵感,克里斯托夫承认:“大多数厨师对各种野生蘑菇的独特味道没有足够热情,更多的时候蘑菇都是作为一种配菜使用。”近年来,专做蘑菇的餐厅开始多起来,而且在一年四季新鲜供应的野生蘑菇都不会断,在夏季和秋季蘑菇充分的季节,餐厅里更好像是名人堂,总有明星和大人物前来,从早到晚都热闹非凡。餐厅能有充足原料是因为厨师能从大批采菇人那里收货,采菇人充分清楚季节、气候、森林生态系统之间的关系,餐厅把这些关系也告诉顾客,于是不需要广告,在蘑菇多的时候客人蜂拥而至,蘑菇少的时候客人也减少。Marche是另一家专营野生蘑菇的餐厅,在尤金市很有知名度,使用的肉类也是当地有机饲养的,经常还能吃到松露。Marche每周要使用40野生蘑菇,而Joel Palmer House的使用量最大。

无论是忙着收集蘑菇赚钱的人,或者是出于休闲娱乐目的的前往采蘑菇的人,并不是在森林里闲逛、顺便赚钱这么简单。俄勒冈州大多数采菇行为都发生在公共林地,也就是被美国森林服务署或者土地管理局监管的地方,这样就出现了复杂的、经常产生矛盾的三角关系:监管、许可和限制。在一些林带,商业和休闲的采菇者都需要购买许可证,还有一些林地,要求采菇人离开前把收获的蘑菇都切成两半,这样是要求收获只能自己食用,不能出售。对于能采多少蘑菇,不同地方的限制也不同,在一年的不同时间,限采量也会变化。

杂志《蘑菇月刊》的编辑里昂表示,很多规定简直就是可笑,担心如果人们一下子把森林里50吨蘑菇都采光纵然是合理的,但是对于非商业采菇者的限制有点过分了。蘑菇是俄勒冈州的一项大生意,但是采菇人之间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蘑菇生长的地点具有记忆性,去年在这里,今年还是在这里,明年还会在这里,而且越来越多,成窝聚集,因此最好的采点都是采菇人严密保守的商业机密,踩过的窝,只要下几场雨,又有硕大的新蘑菇冒出来,简直就是个小金矿。有经验的采菇人会深入人迹罕至的森林,这里的蘑菇窝很大,也不易被发现,此时采菇可能变得危险。201010月,一个很有经验的采菇人被发现冻死在Willamette国家森林公园里,他在采菇时迷路了。在俄勒冈州,采菇人占到报称失踪者的相当部分,一来因为采菇人没有太多专业求生设备,此外他们总是低着头走路,很容易在森林里迷路。小镇警长经常会救援迷路不止一次的采菇人,还多半是有经验的。大多数迷路的采菇人最后都能被警察找到,但是每年也会有12人死在森林里。根据全州的数据,从2010年开始,搜索和救援采菇人的案例明显增加,2009年是18起。2010年增加到30起。

星期六从早上就开始下雨,我和丈夫准备体验一次采菇的乐趣,我们开车沿着山脚海岸走,来到位于Suislaw国家森林里一个海边停车点,这是朋友推荐的。我们丝毫不存侥幸心理,准备了保暖衣服、靴子、防水火柴盒卫星定位仪。我们跳过高速公路障碍、淌过一条小溪走进森林里。在高大的针叶林下面,植物很稀少,我们踏在厚厚的、地衣覆盖的腐叶和断枝上,一旦适应了森林里昏暗光线,马上会看到四处都是蘑菇:在我们脚边、在树根下、在斜坡上、隐藏在落叶里。我立刻意识到为什么采菇人尤其容易迷路,因为我的视线就像被胶水粘在地上,绝对不会主动抬头。我不得不费劲地提醒自己要不时抬头确定方位。因为完全没有经验,我们决定只采两种认识的可食用蘑菇,可是森林里的蘑菇多种多样,在我的靴子周围冒出头来。我随身带着蘑菇鉴定手册,而手册上介绍的远远没有实际看到的多,我发现一种紫色的小蘑菇,还有艳橘黄色的大蘑菇,都因为颜色过于诡异不敢采。

虽然高速公路只不到一公里之外,但在森林里感觉极度孤单,我们意识到迷路是多么容易,尤其当你进入相对封闭的林区。采蘑菇的诱惑在于,你总想多走几步,总想多呆一会,总想进入更深的森林,总是担心会有遗落的“财宝”,在这种不过心态下,太多采菇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迷路了。路上有走过的痕迹,显然其他采菇人已经在我们之前来到,我们还经常看到一个个蘑菇窝被刀割过,只剩下蘑菇的杆子。几个小时后,我们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悬崖边上,遥看太平洋,太阳已经开始下沉,采菇时,时间似乎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快。我们赶紧回头,因为这是秋末,是蘑菇季的末梢,太阳落得特别快。低头看看我们的篮子,想要的品种,只有2朵而已。

原作Rachael Brown

原载smithsonian

 

心流

2012-01-08 21:35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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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心学

【转载自  托克尔 克林贝里《超负荷的大脑》第十五章】

美国心理学家奇克森特米哈伊撰写过关于“心流”(flow)的概念,他指的是那种彻底专注并沉浸在所进行事物之中的感觉。一位艺术家正在描述一幅画作,他忘我地投入到创作中,甚至忘了时间的流逝,这就一种心流的状态。当一位外科医生在进行一项需要他投入全部心力和技巧才能成功的非常困难的手术时,也可以达到心流的境界。奇克森特米哈伊曾经试图想要甄别能引起心流的情况,他认为,如果从情境的挑战性以及当事人的技能的角度出发去分析,那么我们会发现,当任务的要求与当事人的能力正好匹配时,高水准的挑战和高超的技能就会引导出心流的状态。

把奇克森特米哈伊的这张图当作一张认知地图,北面向上,那么我们会在东北区找到心流。当挑战超过了能力,我们感到有压力;当能力超过了挑战,我们就产生了可控感;随着挑战水平的降低,事情变得乏味。如果将“能力”换成“工作记忆容量”,将“挑战”换成“信息负荷”,那我们也许就获得了一张描述信息要求与主观感受的图。当要求超过我们的能力,我们便处于图的北面,从而有注意力缺陷之感。但是,我们也不应该简单地去回避这些要求,因为如果他们变得太低,我们就会感到乏味甚至毫无兴趣。换句话说,我们有理由调节好我们对刺激和信息的需求。只有当要求和技能,或者说能力和挑战,处在平衡状态时才能引导出心流。也许只有进入心流状态,我们的能力才能完全发挥,我们的潜能才能最大化开发。

当工作记忆负荷与工作记忆容量精确匹配时,我们在神奇数字7左右徘徊,此时达到的训练效果也最强。既然我们现在已经了解了他,那我们就应该设法控制环境,根据我们的能力去重塑我们的工作。希望我们可以将手中的罗盘调精确,让他指引我们到达图的东北角,在那里感受心流,并将我们的潜能开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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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三联生活周刊》 2011年第49

 

  20111122,美国马萨诸塞大学遗传学家琳·马古利斯(LynnMargulis)因中风去世,享年73岁。她的一生非常传奇,年轻时以一己之力和整个遗传学界斗争,最终获得胜利,此后又试图把“团结友爱”这个文学词加入到地球生物圈的研究当中,引来诸多争议。

 

  故事要从1938年说起。那一年的35,芝加哥南区的一个律师兼商人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琳·亚历山大(LynnAlexander)。当时的芝加哥治安不好,南区尤其糟糕,在如此险恶的环境里长大的琳异常早熟,18岁就从芝加哥大学生物系毕了业。就在毕业那年,她在楼梯上偶遇同校的天文系研究生卡尔·萨根(CarlSagan),两人很快坠入情网,并于第二年结婚。

 

  这个萨根可不简单,他不但在天文学研究领域取得了很高的成就,而且还被公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最好的科普作家之一,甚至被美国媒体尊称为美国的“公共科学家”。他一生中写过好多本非常有名的科普著作,而且还创作过一部科幻小说《接触》(Contact)。这本小说后来被好莱坞拍成了同名电影,被公认为是近年来少有的科幻佳作。

 

  与萨根结婚后,琳没有放下学业,最终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拿到了博士学位,并在波士顿大学找到了一份工作,研究微生物进化。也许是受到丈夫的影响,琳在研究中敢于挑战权威。当时的主流生物学界信奉“新达尔文主义”,即认为进化的唯一动力就是随机的基因突变,以及在此基础上的自然选择。但是,琳通过对线粒体的研究,发现事实很可能不那么简单。

 

  “当时最有名的几个进化研究者都是研究动物学出身,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过去5亿年之内的动物化石上面了。”琳后来在一篇回忆文章中写道,“而我研究的是微生物,有长达40亿年的化石记录!上世纪60年代之前的进化学家们都有意忽略了这部分化石记录,因为他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通过自己的研究,琳认为微生物世界的进化有一条完全不同的途径。简单说,她认为真核生物细胞内的很多细胞器(比如线粒体和叶绿素)都不是凭空进化出来的,而是由于某个真核细胞吞食了一个体积更小的原核微生物,然后双方各取所需,逐渐演化成了共生的关系。

 

  这个理论被称为“内共生学说”(EndosymbioticTheory),最早的提出者并不是琳,但那几个先驱者都因为不敢坚持自己的理念而最终放弃了研究。琳不信邪,她重新拾起了前人的研究成果,并以琳·萨根的名义写了一篇论文,再次提出了这个理论。这篇论文先后被15家科学期刊拒绝,最终于1967年被《理论生物学杂志》(JournalofTheoreticalBiology)接受并发表。此后她又补充了很多材料,将这篇论文扩展成一本书,取名为《真核细胞的起源》(OriginofEukaryoticCells)。此书出版后震惊了科学界,很多权威人士拒绝相信琳提出的这个惊世骇俗的理论。但是随着DNA分析技术的发展,科学家们终于发现,线粒体的DNA和细胞核DNA几乎没有任何关联,反而和一种古老的细菌同源。叶绿素的DNA也和宿主没什么关系,而是和海洋中的一种依靠光合作用生存的蓝细菌更加相似。

 

  如今,这个内共生理论已经被主流科学界所接受,并被写进了生物学教科书,成为一个定理。这个理论可不只是关于生物进化的,它还有很多实际用途。比如,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细菌之所以很容易对抗生素产生抗性,并不是因为基因突变,而是细菌之间互通有无,互相交换DNA的结果。明白了这一点,你就会知道滥用抗生素会有怎样的恶果。

 

  需要指出的是,这个理论和新达尔文主义并不存在根本性的冲突,它只是达尔文进化论在微观世界的一个特殊案例而已,进化的主要机制仍然是基因的随机突变。但是,这个理论颠覆了传统进化论的一个基石,它告诉我们,不同生物之间并不只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它们还可以相互利用,共同进化。这就是为什么这个理论被很多非科学人士所喜爱的原因,大家更希望看到生命世界还存在一种相互友爱的关系,而不全是冷冰冰的生存竞争。

 

  可惜的是,如此温馨的理论并没有挽救萨根夫妇的爱情,两人因感情不和而离了婚,琳又嫁给了生化学家托马斯·马古利斯(ThomasMargulis),她也随了夫姓,改名琳·马古利斯。

 

  改名后的琳把兴趣转移到了生物圈,成了“盖亚理论”(Gaia)的信徒。这个理论认为整个地球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具备自我调节的能力。可惜的是,这个理论太过荒唐,更像是一个哲学思想而非科学理论,已经基本上被主流科学界抛弃了。

 

  当然,这件事并不影响她在科学史上的地位,这一点没人否认。愿她在天堂安息。■

 

  作者◎袁越

 

【转载语】

 

共生理论我认为并非是达尔文进化论在微观世界的一个特殊案例,比如人与肠道微生物的共生这是自然界的普遍规律,至于DNA的交流,那恐怕还得更多的证据。

如何听马勒

2011-12-18 14:37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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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财经》2011年第29

  今年是“马勒年”──作曲家马勒(1860 1911)逝世的100周年,世界各地都有大量的纪念活动,各交响乐团演奏他的九首半(《第十交响曲》没有完成)交响曲和《大地之歌》,新发行的唱碟当然不计其数,我个人就先后购了不下数十张。

 

  听马勒的音乐很自然会想要了解他的一生,不少乐迷问我,应该看什么书。我一时想不出有什么中文本可看,现在有了答案,就是这本刚出笼的《忆马勒》,著者是他的夫人阿尔玛·马勒(1879 1964),书中还收罗了马勒致阿尔玛的大量书信,弥足珍贵。

 

  然而,作为马勒迷,我对此书的叙述和论点不无偏见。我的态度,就像目睹一对好友夫妻离婚一样,表面上置身事外,保持中立,但内心不无偏袒。对我而言,阿尔玛文中也充满了爱意和人情味,把一个活生生的作曲家的各面——他的艺术、性格、行为举止,甚至夫妻关系中的性无能问题(后被弗洛伊德一席长谈治愈)——暴露无遗。令我读时最为感动的一段是长女的死亡,夫妇二人痛不欲生,谁看了不会动容?这类第一手资料,非当事人不能完全领会。然而阿尔玛并非等闲人物,她自己也是作曲家,而且创作过近百首艺术歌曲,但她的作曲才华却被埋没于这段婚姻,因为马勒在娶她时就约法三章:不准作曲,只能为他抄谱,“从现在起你只有一个职业:使我幸福!”好一个大男人的口气!试想这位维也纳第一美女和才女如何受得了?

 

  所以在马勒得了不治之症即将去世的那一年,她终于和一位较她年岁更轻的建筑师格罗庇乌斯发生了婚外情。她一面照顾病中的马勒,一面和情夫鱼雁往返,到处偷情,最后情夫苦苦追求到他们住处,马勒竟然也请这位情敌登堂入室,让阿尔玛决定自己到底钟意哪一个。最后阿尔玛还是离不开丈夫。

 

  这象是一场“肥皂剧”的情节,谁知道是真是假。即使全书真实,但马勒在那一刻的感受如何、想的是什么,我们都无由得知,因为以上都是出自阿尔玛之笔。马勒死无对证,只有《第十交响曲》原谱中的几句向阿尔玛示爱的话──地老天荒,此情不渝,但一般听众听得出来吗?

 

  这就引出我的主观偏见:艺术虽出自人生或是人生的写照,但它毕竟不是人生,二者之间不能画等号。阿尔玛在这本回忆录中也处处对马勒的作品发表议论和诠释,我却不敢照单全收。例如她说马勒的《第六交响曲》是在描写他们一家人暑期的生活,内中还有两个女儿的嬉戏,最后乐章中的三声木锤巨响就像是一棵大树被斩断了,影射的是马勒自己的死亡,似乎未卜先知,在曲谱中早已预言了。后世的乐评家大都萧规曹随,依样葫芦,但我就是不相信。即便是作曲家自己也作此解释,听者照样不必受这种“写实主义”诠释法的限制。我们何不这么说:这三声巨响──后来改为两声──代表的是一种命运之力,加强了全曲的悲剧性?而这种悲剧与个人无关,是超越人生的艺术表现。曲中所谓儿童嬉戏只不过是马勒所独创的一种“诙谐曲”的作曲法。

 

  马勒热爱他的两个女儿,但在家庭生活最快乐的时候却写下了五首《亡儿之歌》,曲中的“儿童”,阿尔玛认为指的就是自己的女儿,这又是“对号入座”,因此她说:“当人们在半小时之前钟爱过和亲吻过那些活蹦乱跳和身体健康的孩子时,现在怎么就能去歌唱孩子之死。”也有人认为:马勒悼念的是他幼年夭折的亡弟。两者都是“索隐”式的论点,我不尽同意。我想马勒当时的心情可能是出自一种对人生吊诡的感慨:好景不长,在最快乐的时辰也会感到忧虑。难道不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诠释他的《大地之歌》和他的交响曲?

 

  走笔至此,不觉已进入马勒作品研究的境界,目前这也成了音乐界的“显学”,我不愿再班门弄斧了,就此打住。且不论以上的描述是否有理,我仍然认为对于马勒的生平有兴趣的读者,阿尔玛的这本《忆马勒》是不可或缺的入门书。如果对阿尔玛的生平兴趣更大,则可读她自己的回忆录《我的生活》(MeinLeben

有英译本, 改名为And TheBridge Is Love ──《而桥梁就是爱》)。

 

  马勒的唱碟车载斗量,又该如何向初入门者推介?最好还是聆听现场的演奏,远较录音动人。不少友人问我,该从何首交响乐听起。我的回答是:第一和第四,然后再听第二、第三、第九和《大地之歌》,中间的第五、第六、第七则需要耐性和时间慢慢听。我唯一不大喜欢的是他的《第八交响曲》,可以最后听。另一个入门之道是先听他的歌曲集:《亡儿之歌》《旅人之歌》和四首《吕克特之歌》,再听《大地之歌》。

 

 【转载语】

 

马勒是世界顶级的作曲家,在他的晚年,他形容自己是站在天上遥看在世上走动的马勒,我想人到这个份上那真是将生死置之己外了,能够到这个境界,那是绝对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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